先走一步

还有几篇发不出来了,说我涉及敏感词

然后大家看完可以取关了,真的不会写了。

以后这个号我只会拿来看看东西了。

也有可能不会再上了。

真的非常谢谢大家。

很荣幸,与大家一起喜欢过爱过。

船歌

 

【未经授权各种禁】

 

 

 

起雾了。

 

阿湘停了船,往江面上望了过去。

 

虽然碧游江每到梅雨季总是多雾,可像今年这般整日的起雾,而且浓的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却是极少的。

 

这大雾浓的不见天日,更分不清方向,她虽心里着急却也不敢贸然前进,只得原地停了下来。

 

她刚一停下,那从上船起就一直躺在船头睡觉的就客人坐了起来,好看的剑眉拧起,一脸不解的问她:“怎么不走了?”

 

阿湘俏脸微红,朝江面扬了扬下巴,意思让他自己看。

 

那客人四下看了看道:“啊,好大的雾。”

 

阿湘没有接话,远远的在船尾坐下。她虚岁十五,刚刚与人订了亲,按理来说是不该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可她唯一的弟弟阿南出船之后却迟迟没有回来,她无法,只得架船出来寻。

 

平时她那弟弟偶尔也会有要出船几天送货的时候,但今时不同往日,这碧游江最近突然冒出了吃人的妖怪,已经有好几个船家在江心失踪,只剩血迹斑斑的渡船残骸在几日后冲到岸边,许多人都不敢再出船,可阿南倔的很,一心想为要出嫁的姐姐多挣些嫁妆,依旧在江上跑船送货。

 

想到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生死不明,阿湘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她兀自伤心着急着,那船头的客人却丝毫不在意,又躺了下去,双手叠在脑后,架着的二郎腿朝天翘着,脚尖一晃一晃的。

 

她原本并没有要载客的意思,可这人御剑飞来,轻飘飘的在船头落下,绷着一张脸说要渡江,她却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这年头修仙之人满地跑,时不时能见到天上有人御剑飞过,这些人仗着一身法术,眼高于顶趾高气扬,是普通人惹不起的存在。阿湘只得无奈撑着竹篙,心道不过是渡江,就当是顺便好了。

 

她一心想快些将这位剑仙送过江,自己好去寻阿南,却偏偏遇上江心大雾。

 

阿湘擦去眼角的泪水,将鬓上的杜鹃花取下,捏在手里怔怔发呆,幽幽叹了口气。

 

“好漂亮的花,”船头的那位客人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盘着膝支着下巴,长剑抱在怀里,眨着眼睛盯着她,“是你心上人送的?”

 

阿湘羞红了脸,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确切的说,是她的未来夫君送的。

 

她的未来夫君是镇上铁匠的儿子,相貌平平,走路还不太利索,却是个不多话的老实人。他们只匆匆见过一面,就在今天早晨,那人听说她要去江上寻弟弟,便匆匆赶到码头,两人都腼腆的垂着脑袋只敢偷偷瞧对方,一旦目光撞上又飞快的别过脑袋去,他支支吾吾了许久突然从身后拿出这朵杜鹃花塞到她手里,然后留下一句早去早回,便一瘸一拐的跑了。

 

想到那人慌乱的背影,阿湘烦闷的心里浮起一丝微微的甜。

 

船头的客人忽然叹了口气。

 

“我也有心上人。”他声音软糯,语气里透着一股委屈,“可是他,大概并不喜欢我。”

 

阿湘讶异的朝他看了过去,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这位客人不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出类拔萃,他眉目精致,鼻梁高挺,薄唇有如桃瓣,冰雕玉琢仿若天人。这么一个神仙一般的人,怎会有人不喜欢他?

 

那客人似乎看出了阿湘心中所想,扁着嘴耸了耸肩:“他虽然对我很好,可是对其他师兄也很好。”

 

“尤其是对五师兄和六师兄,整日不是和五师兄黏在一起,就是和六师兄切磋琴艺,”他越说越委屈,眉宇间都是郁色,“他以前还会和我一起练剑,可这些日子我去找他他却总是避开我,他,他一定是烦我了。”

 

“我从前总是欺负他,知道他怕痒,就趁他睡着了往他衣领里放狗尾巴草。我还藏过他的鞋子,不止一次。剪过他的琴弦,扯过他的头发,偷走他的发带,就连师父让他抄写的经书我都偷偷往上面画过大王八,可他从来没有真正生气过。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讨人嫌,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捉弄他,”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喃喃说道,“这下好了,他是真的烦我了,不理我了,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阿湘听得连连摇头,没想到堂堂剑仙也会这么幼稚。

 

他没精打采的,手指在空中来来回回画了几道,用白色的雾气勾勒出一个微笑的人像来。虽然画技粗糙,但却依稀可辨是个美人。

 

那人有一双好看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像月牙儿一般可爱。

 

阿湘心道,果然神仙一般的人喜欢的,也是神仙一般的人啊。

 

客人朝着人像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人像立即随风散了开去。

 

他又叹了口气,抬眼朝阿湘看了过来,问道:“听说这江里有妖怪?”

 

阿湘先是一怔,接着忙不迭的点头,眼神里都是期待。

 

这人一袭水蓝长袍,气质出尘,又懂得御剑,分明是仙山弟子,对付这江中小小的妖怪一定不在话下,若是他能出手降妖,那往后阿南就能继续出船送货了。

 

客人点头道:“我的确是为了这江中妖怪而来的,你可曾见过,是个什么妖怪?”

 

阿湘下意识的摇头,可脑海中却浮现出犹如巨舟般大小的鲶鱼,张着血盆大口向她游过来的情景。

 

她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觉得这江中妖怪是一只巨大的鲶鱼。

 

客人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曾见过?”

 

阿湘还是摇头。

 

那客人便没有再继续问她,而是起身站在船头,背着手看着江上大雾叹道:“真是好大的雾啊,你不觉得这雾很奇怪吗?”

 

没有等到回答,那客人又继续说道:“这么大的雾,什么也看不见,没人能渡江,也就不会有人被那妖怪吃掉了。你说这雾到底是好是坏?”

 

阿湘依旧答不上来。

 

“我听说这江里的妖怪喜欢听人唱歌,若是有人在江上唱起船歌,它便会尾随其后,寻着机会将人一口吞下,”客人回过头勾唇一笑,“你猜,这么大的雾,我要是唱歌,那妖怪会来吗?”

 

他说完,嘬起嘴唇一声清啸。

 

阿湘紧张的站了起来,侧耳倾听着江面上的动静。

 

这一声清啸犹如一把利剑穿过浓重的白雾在江面散了开来,却听不到一点回响。

 

那客人又是一声长啸。

 

长啸声仿佛有了实体,一声一声往江面荡去,将浓雾层层拨开,可一旦声音停止,那大雾又涌了上来,继续覆盖在江面上。

 

那人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这大雾竟然如此厉害,回过头来瞪了阿湘一眼。

 

阿湘被这一眼瞪的莫名其妙。

 

又是一连几声长啸,江面上的大雾也随着长啸声退下又涌来。

 

那客人嗓子受不住,咳了几声,气鼓鼓的自言自语:“你倒是挺厉害的……”

 

阿湘正想着如果把自己的水囊给他,他会不会嫌弃,却见这人叉着腰朝江面上大喊了起来。

 

“云霄峰吴世勋在此!大胆妖孽还不速速现身!”

 

气急败坏的语气,顿时没了飘然若仙的气质。

 

他又连连喊了几声,依旧不见半点回应,气的跺着脚指着江面骂道:“你这该死的妖怪!连你也欺负我!好!你最好给我藏好了!要是被我找到,我一定把你切成几段大火烹制熬成鱼汤!”

 

骂完又连声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阿湘还是第一次见到剑仙,不想剑仙也会暴脾气,犹犹豫豫的拿着水囊,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递过去。

 

恰在此时,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像是风吹衣摆发出的猎猎声。

 

那名叫吴世勋的剑仙捏了个剑诀,长剑出鞘,刷刷刷的在空中幻化出好几把来,笔直的朝着那异响的方向。

 

阿湘僵着身子抱着竹篙一动也不敢动。

 

那声音越来越近,大雾中隐约可见一个飞快移动的影子朝这边过来。

 

吴世勋却突然收了剑,欣喜道:“三师兄。”

 

影子冲破浓雾御剑飞来,在船上落下,却是一个和吴世勋穿着一样水蓝长袍的年轻男子。

 

吴世勋先时还笑的眉眼弯弯,这会人到了面前却绷着脸,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瞟着他师兄道:“你怎么来了。”

 

虽然语气生硬,但阿湘还是从中听到一股莫名的欢喜劲。

 

他那师兄生的眉目如画,一看便是个好脾气,对于吴世勋的冷漠毫不在意,扯了扯他的衣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是一个哑巴。

 

“师兄不和六师兄去探讨琴艺,来寻我做什么。”吴世勋别过头去,看都不看一眼他师兄,那模样就像个赌气的孩童。

 

他师兄又扯了扯他的衣袖,张嘴啊啊了两声,见吴世勋依旧不肯转过头来,忙又绕道他面前,皱着眉头,一双手飞快的比划着。

 

吴世勋抱着双臂扬着下巴,眼睛却盯着他师兄的手势,嘴角渐渐扬起,等到他师兄比划完了,才哼了一声问道:“真的找了我很多天?真的担心我?”

 

他师兄连忙点头,拉着他衣袖,又啊啊了两声。

 

听说哑巴的声音都特别难听,但他声音清亮,像是山涧里的泉水叮咚。

 

吴世勋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得意,伸手在他师兄的下巴上轻轻勾了一下:“那师兄你以后还会不理我吗?”

 

这举止有些轻佻了,但因为吴世勋生的好看,所以做起来并不会令旁人生厌,反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他师兄红着脸用力摇了摇头,垂着眼,手指还扯着吴世勋的衣袖。

 

站在一旁被二人忽视许久的阿湘不知怎的,看着眼前这副情景突然面红耳燥了起来,别过眼去,不懂自己在羞个什么劲。

 

而那位师兄也在这时注意到了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然后转过头朝吴世勋投去询问的目光。

 

吴世勋点了点头说道:“她叫阿湘。”

 

阿湘一愣,心道,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吴世勋又朝阿湘说道:“这是我三师兄,张艺兴。”

 

张艺兴朝她抱拳微微欠身,阿湘手忙脚乱的还了一礼。

 

她刚刚直起身子,渡船却突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仿佛被置于大浪之上。可江面依旧被大雾笼盖。

 

不见起风,又哪来的大浪?

 

阿湘被晃的跌坐在船上,手指紧紧的扣着船沿,一阵恐惧笼上她的心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身子已经忍不住战抖了起来。

 

吴世勋和张艺兴两人扶手站稳,齐齐朝阿湘看过来,又对视了一眼。张艺兴朝吴世勋一点头,捏起剑诀御剑飞起,纵身跃入江水中,吴世勋长剑出鞘,蓄势待发的盯着江面。

 

张艺兴刚入水,渡船便停止了摇晃,取而代之的是江面上不断冒起的气泡。那气泡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最后翻腾了起来,像是被煮沸。又忽的没了动静,一片静谧,仿佛刚刚只是大雾引起的幻觉。

 

阿湘瞪圆了眼睛朝吴世勋看过去,吴世勋依旧握着长剑警惕的看着江面,他好像察觉到了阿湘的恐惧,说道:“我师兄是我们这一辈里最厉害的弟子,师父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小小鱼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无须害怕。”

 

虽然他盯着水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阿湘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满满的骄傲和得意,仿佛那个最厉害的弟子不是他师兄而是他。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下一刻江面下掀起滔天巨浪,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跃了出来。

 

是一条黑色的鲶鱼精,身形犹如高塔,两条长须像是长鞭一般在空中飞舞,一张大嘴能一口吞下一整条渡船,口中利齿随时能咬碎人的筋骨。而张艺兴正站在这骇人的鲶鱼精头上,将长剑用力刺进它的头颅里。

 

那鲶鱼精发出尖锐的叫声,摆动着鱼尾往渡船砸了下来,眼看就要将渡船砸成碎片,却见吴世勋一挥袍袖甩出一道风劲将那鲶鱼精巨大的身躯弹了出去,又落入了水中。

 

鲶鱼精吃痛的在水里翻腾,载着张艺兴时上时下,无论如何挣扎也没法将他从自己头顶上甩下来,只搅的江面巨浪连连,渡船也跟着剧烈摇摆,好几次差点把阿湘甩进江里。

 

阿湘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盯着那江中翻腾的黑影,失魂落魄的仍由江水淋湿了一身。船头的吴世勋顾不上她,捏起剑诀,长剑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生生不息般不断的幻化出来,又纷纷飞向黑影,朝那鲶鱼精的柔软的腮刺过去。

 

江水被鲶鱼精的血染的一片艳红,红色的浪翻腾着,触目惊心。

 

然而不管是水里的张艺兴还是船上的吴世勋依旧是一声干净整洁的水蓝长袍,丝毫不被血水所污。

 

那鲶鱼精在水里翻腾了一炷香的时间,筋疲力尽,渐渐不再挣扎,张艺兴飞身而起回到船上,随吴世勋一起催动长剑继续攻击鲶鱼精。

 

终于,那鲶鱼精长须一软,翻了肚皮。

 

江面也恢复了平静。

 

吴世勋收剑入鞘,握着张艺兴的肩膀前前后后仔细的查看了起来,嘴里还连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明明刚刚还在吹嘘他师兄如何了得,这会却又担心他师兄被那鱼妖所伤。

 

张艺兴笑着摇了摇头,唇边浮起两个小小的酒窝。

 

吴世勋这才放心的吁了口气,笑道:“我就知道师兄最厉害了。”

 

他说完,又帮张艺兴把乱了的发带系好,注意到张艺兴脸上不知何时沾了一丝血迹,又捧起他的脸要给他擦干净。

 

张艺兴红着脸想要避开,吴世勋却牢牢捧住,还不耐的皱眉道:“别动。”

 

那血迹半干,吴世勋只好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再用手指给他用力擦去,然后满意的左看看右看看:“好了。”

 

张艺兴羞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江面上的大雾渐渐散去,两岸景色也逐渐变得清晰。

 

吴世勋看了看不远处的夕阳,又看向愣坐在船头的阿湘。

 

她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呆愣愣的看着江面,过了一会,忽然落下泪来。

 

吴世勋难得露出不忍的神色,叹了口气道:“鱼妖已死,你的心愿也该了了。”

 

阿湘缓缓转过头来,看向吴世勋,她原本迷茫的神情渐渐褪去,眼神也变得清明。她站起身,理了理乱了的鬓发,露出一个笑容来。

 

这是她上船以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她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她的嘴里黑洞洞的没有舌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口型朝吴世勋和张艺兴说了声谢谢。

 

接着她摘下鬓间的杜鹃花,不舍得看了许久才递给吴世勋,张嘴无声说道。

 

“还给他,对不起。”

 

还给谁,又对不起谁,不用她说,吴世勋已经都知道了。

 

阿湘刚刚说完,身躯就像是一阵青烟般,随风吹散了。

 

破旧的小渡船上,只剩下两道水蓝身影。

 

 

 

那个叫程二的男人已经在码头上等待多时了,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朵枯萎的杜鹃花,哽咽的向吴世勋二人连连道谢,然后将那朵花收进怀里,一瘸一拐的离开了码头。

 

他等了很久,从前是等她回来,如今是等她离开。

 

 

 

“她去找她的弟弟,却被那鲶鱼精捉去,拔了舌头,死在碧游江里,”吴世勋拉着张艺兴的手,坐在那艘渡船的船头,任由渡船载着他飘飘荡荡顺流而下,“可她死了这么多年,就是不肯投胎,化成浓雾,不让人渡江,怕再有人被那鲶鱼精吃进肚子。”

 

张艺兴知道吴世勋心里难受,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比划道:“阿湘是个好姑娘。”

 

吴世勋点头:“阿湘是个好姑娘,程二也是个好男人,这桩姻缘可惜了。”

 

他伸手抱住张艺兴的脖子,在他肩上蹭了蹭道:“如果我是程二,我一定不会让心上人一个人去冒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程二一定也想过要陪阿湘一起去的吧,可是他们都太腼腆了,许多话说不出口,很多事不敢做,于是生生的错过了彼此。

 

吴世勋越想越难过,搂着张艺兴的手也渐渐收紧。

 

张艺兴被他从身后抱住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办法用手语和他说话,只好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师兄,以后咱们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吴世勋埋在他肩头闷闷说道,“你想和五师兄一起玩也好,想和六师兄一起弹琴也好,我不吵你,你让我跟你在一块行不行?”

 

“我保证,以后都不欺负你了,但你不要躲着我不理我……我……”他从前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想,却是第一次当着张艺兴的面放软姿态说这些话,说到后来声如蚊纳,连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他只顾着自己害羞,没注意到张艺兴一张脸已经红的犹如落日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吴世勋也豁出去了,近乎耍赖的说道:“我数到三,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我了。“

 

接着他飞快的“一二三”数完,也不敢去看张艺兴的表情,抱紧他说道:“呐,你答应我了,不能抵赖啊。”

 

明明耍赖的是他自己,却还要别人不能耍赖。

 

张艺兴红着脸无声笑了笑,掰开他的手,在他怀里转过身来。

 

他捧着吴世勋的脸让他抬起头来,然后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起先是不敢相信,然后笑容渐渐浮起,想藏都藏不住。

 

江面上,有船家唱起了船歌,声音悠扬,悦耳动听。

 

吴世勋牵着张艺兴的手说道:“这些船家唱歌真好听,难怪那鲶鱼精听了以后也动心,拔了人的舌头想要学着唱。”

 

“师兄,你觉得好听吗?”

 

张艺兴点了点头。

 

吴世勋笑道:“那我去学了,唱给你听吧。”

 

 

 

                                               ——END——

 

                                               2016.03.12

 

 

 


暗恋日志

 

 

 

1.

 

2015年5月7日 晴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不对劲的原因。

 

我觉得自己喜欢他。

 

他。

 

2.

 

朴灿烈兜里揣着一对手套还有两个暖宝宝站在教学楼下冻的直跳脚。

 

这城市的冬天来得太早,不过十一月初就已经接连下了两场雪,一场未化一场又来。化了一半的地面被冷风一吹结了冰,朴灿烈缩着脖子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和冻的发红的耳尖,看着过往的人小心翼翼的走在冰面上。

 

再怎么小心也还是有流年不利的人。

 

穿着军绿大袄子的保安李大叔脚下一滑,手舞足蹈的抱住一边的路灯杆子却还是跌倒在地。

 

朴灿烈忙踮着脚跑过去要扶他,结果脚尖刚刚踩着那块滑不溜秋的地面就滑了一下,长腿甩飞,狠狠的往后摔倒在地,比李大叔那一跤跌的狠多了。

 

旁边经过的一个小女生噗嗤笑出声来。

 

朴灿烈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捂着屁股,心想这好人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你怎么笨手笨脚的啊!”

 

刚刚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张艺兴目睹了全程,哈哈大笑着走了过来,先是把李大叔扶了起来,这才把手递给坐在地上的朴灿烈。

 

朴灿烈看着张艺兴冻的发红的手指愣了一下,犹豫着牵住了他的手。

 

冰冰的,掌心软软的,指尖细细的。

 

他这头还在心猿意马,那边张艺兴又笑起他来:“说你手脚不协调你还不信。”

 

朴灿烈仿佛没听见,只是捏着张艺兴的手怔怔发呆。

 

一边的李大叔和张艺兴面面相觑,小声说:“他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

 

“啊?”张艺兴看着李大叔一脸正经的样子又哈哈大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儿,颊边还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甜的好似壁橱里的奶油蛋糕。

 

为了证明朴灿烈并没有摔傻,张艺兴推了他一把,又在他脸前比了个耶问他:“喂,这是几?”

 

“啊?二!”

 

回答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张艺兴笑着挠了挠他的下巴:“哎哟哟,真乖。”

 

朴灿烈皱了皱眉,这才想起自己还拽着人家的手,连忙松开手来,还别过头去。

 

生怕自己红了脸让他发现了。

 

张艺兴以为他不高兴,跳起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人给拉下来,狠狠的搓了一把他新烫的卷发:“走走走,请你吃饭,我都饿死了!”

 

朴灿烈飞快的说道:“那我要吃火锅。”一面说一面微微斜着身子好让他能更舒服的挂在他的肩膀上。

 

他偷偷瞧着张艺兴的侧脸。上个星期因为熬夜写报告所以长出来的小痘痘已经扁了下去,眼下的青黑也彻底消失了,脸蛋也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兴奋的泛着红润,说话的时候依旧习惯性的噘嘴。他的嘴唇是男人里面少见的粉色,大概是刚刚有擦过润唇膏,翻着水光,像一枚草莓果冻。

 

真想试试草莓果冻的味道啊。

 

朴灿烈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张艺兴正眉飞色舞的说着新来的微生物老师前凸后翘简直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穿白大褂如何如何好看巴拉巴拉的说个没完,一转头刚好就看到朴灿烈舔嘴的样子。

 

他皱眉凑了过来,几乎要贴在朴灿烈脸上,把朴灿烈吓得往后仰了仰脑袋。

 

张艺兴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的嘴:“你嘴都干的起皮了,我上次不给你买了一支唇膏吗?怎么不用?”

 

朴灿烈紧张的捏着拳头,支支吾吾的回答他:“我,我忘了带了。”

 

事实上那支唇膏连包装都没有拆,被他好好的收藏了起来,和张艺兴送给他的书签,超市促销时顺道给他带的袜子,借给他忘了要回去的圆珠笔等各种宝贝一起放在了小铁盒里。

 

张艺兴横了他一眼,掏出自己的唇膏塞到朴灿烈手里:“干的都要出血了。”

 

朴灿烈怔怔的哦了一声,接过唇膏在嘴上抹了一圈。

 

忽然想起这是张艺兴的唇膏。

 

于是打了鸡血似的又抹了好几圈。

 

看上去像刚啃了猪蹄忘了擦嘴油光噌亮闪瞎人眼。

 

3.

 

2015年10月7日阴

 

原来男人也能这么可爱啊。

 

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尤其是那两个酒窝。

 

和我一样的酒窝。

 

这算不算情侣同款。

 

4.

 

张艺兴皱眉看着那对手套。

 

紫色麂皮,还镶了一圈毛边,看上去娘们兮兮的。

 

“你怎么会想到送我基佬紫的?”

 

张艺兴甩着那对手套问朴灿烈。

 

正埋头吃着碗里的红薯粉的朴灿烈飞快的瞟了张艺兴一眼,也没听清楚他问的什么,只把自己早就来回捋了好几遍的说辞拿了出来:“你不是冬天老长冻疮吗?每次冻疮裂了就让我给你洗东西……拜托你今年好好保暖,不要长冻疮了!”

 

张艺兴被他数落的扁了扁嘴,伸手搓了一把他的头发:“有你这么对学长的吗?”

 

“送手套就送手套呗,”张艺兴一面往手上戴一面嘀嘀咕咕,“干嘛非要送这个颜色啊,真是……”

 

话是这么说,但当手套戴上去的时候,他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颜色不怎么样,倒是挺保暖的。

 

于是也就不在继续纠结这基佬紫,把手套摘了放在一边笑眯眯的给朴灿烈夹了一筷子金针菇:“谢啦!”

 

筷子还没完全收回来,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人,站在桌边怯生生的叫了声学长。

 

张艺兴和朴灿烈抬头看了过去。

 

是一个长发女孩,穿一件粉色的大衣,背一个小挎包,双手背在后面目光灼灼的看着张艺兴。

 

或者说是瞪着更贴切。

 

张艺兴让她瞪的不自在:“有什么事吗?”

 

女孩看了一眼朴灿烈,深呼吸了一口气,从身后飞快的拿出一个小纸袋。

 

也是粉色的,上面有蝴蝶结的图案,少女的一塌糊涂,让张艺兴忍不住皱了眉。

 

“送,送给你的。”女孩红着脸把小袋子塞到张艺兴怀里,又站在原地看了张艺兴好一会似乎在等他说话。

 

可张艺兴却只是愣愣的拿着纸袋看着她。

 

不过是出来吃个火锅而已都有小女孩送礼物要不要这么有魅力。

 

张艺兴有些得意,连女孩什么时候走了的都不知道。

 

朴灿烈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那纸袋里装的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到,于是泄气的又缩了回去,闷不吭声的吃金针菇。

 

酱料里明明没有放醋,却酸的冲鼻子。

 

“哟吼,又是手套。”

 

张艺兴拿着那对深灰色的毛线手套,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了看:“还挺好看的。”

 

酸,真酸,酸的没法吃了。

 

朴灿烈把筷子一放抢过那对手套也仔细看了看,试图在上面找出个线头来,如果能一个“不小心”的扯坏这个手套就更好了。

 

可是这手套做工精细的很,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线头。

 

朴灿烈不由的撅了嘴把手套扔回张艺兴的怀里酸不溜秋的说:“学长可真有魅力,连我们系的系花都主动献殷勤。”

 

听到这话的张艺兴一挑眉,又仔细看了一眼手套,这才注意到朴灿烈的不对劲,凑了过来小声问他:“你们系花送我手套你干嘛不高兴啊?你喜欢她?”

 

朴灿烈瞧他一脸八卦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说道:“系花谁不喜欢啊?难道学长你不喜欢吗?”

 

他难得说话这么冲,带着一股呛鼻的火药味,把张艺兴的火气也给逼了出来。

 

但张艺兴不是拍桌子大喊大叫的人。

 

他笑眯眯的说道:“喜欢啊,当然喜欢。”

 

5.

 

2015年11月20日阴冷

 

他竟然有了喜欢的人。

 

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6.

 

朴灿烈垂头丧气的趴在课桌上。

 

长吁短叹的,把一旁的金钟仁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人生难题你说出来听听,能帮忙兄弟一定帮忙,拜托你别整天一副怨妇样我实在是受不了了!”金钟仁揪着他的衣袖甩了甩他的手臂,“我求求你了!你别这样了行不行?”

 

朴灿烈哀怨的看了过来,忽然就小声唱了起来:“我爱的人,不是我的爱人,他心里每一寸,都属于另一个人。”

 

“停!”金钟仁严肃的摆手叫停。

 

朴灿烈的心思他大概是知道一点的,虽然对于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情他非常不理解,但兄弟一场肯定还是要无条件撑腰的。

 

金钟仁叹了口气:“你说你,好歹也是我们班班草,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喜欢你就上啊,不是你的就抢啊!就只会在这儿扮忧郁,你忧郁了他知道吗?他不知道啊!那你忧郁有个屁用!”

 

朴灿烈早已习惯了金钟仁这口土匪调调,揉了一把头发:“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得让人知道啊!”金钟仁勾过他的肩膀,小声计划,“你看,你跟那个学长认识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了解的也差不多了吧?你也明里暗里的讨好他很久了吧?所以现在是不是该收网了呢?”

 

“收网?”

 

“表白啊你傻啊!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喜欢他!人还以为你真是崇拜他的小学弟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呢!”

 

朴灿烈皱眉:“我,我怕吓着他,万一他嫌我恶心呢?”

 

“当然也是有这样的可能的性的,但你首先得让他把你当一个可发展的对象看,而不是把你归类于学弟你知道吗?你得把你的位置给摆正了,人家才会正眼看你!”

 

有道理。

 

朴灿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样子,不管自己对张艺兴多好多主动,他也不会联想到是有人在追求自己。

 

必须先把话挑明了,往后不管是能成事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好歹是努力过。

 

努力过,就不后悔。

 

朴灿烈咬咬牙终于下了决心。

 

7.

 

2015年11月25日还是冷

 

我决定跟他表白了。

 

就在后天!

 

加油!

 

8.

 

朴灿烈生日这天,和往年一样请了一大帮朋友吃饭唱k。

 

张艺兴就远远的坐在包厢的另一边,只在进门的时候说了声生日快乐便一直在和其他人聊天,几乎连看都没看朴灿烈一眼。

 

朴灿烈心里着急又委屈,越发觉得告白这事没谱了。

 

金钟仁可不这么觉得,一直冲他使眼色,时不时还轻轻撞他的肩膀,朝着张艺兴的方向直努嘴。

 

包厢里灯光昏暗,不断有人过来给寿星敬酒。朴灿烈一颗心都挂在张艺兴身上也就顾不得去想别的,几乎来者不拒,有多少就喝多少。

 

这么喝下来,还没到切蛋糕人就已经醉的软倒在沙发里,手里拿着空酒杯笑个没停。

 

即使醉成这样,他也没忘了今天有件大事要做。

 

他还要和张艺兴表白呢。

 

大概是喝了几杯酒胆子也大了,他猛的从沙发里坐了起来,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又径直走到张艺兴面前,直接拉住他的手跌跌撞撞的就把人往外拉,把一屋子的人都给看楞了。

 

倒是金钟仁先反应了过来,连忙又吆喝着:“喝喝喝,那小子估计是去吐了!咱们继续!”

 

 

 

抛下一屋子的热闹,朴灿烈只想寻个透风又清净的地方。

 

他脚步虚浮,好几次几乎要跌倒,张艺兴不得不用肩膀扛住他,走到最后反倒是他在拖着朴灿烈走了。

 

他本想把朴灿烈拖去卫生间让他吐了再洗把脸,但一直迷迷糊糊的朴灿烈走到卫生间门口却突然清醒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进去,双手扒住门框嚷嚷着要出去,张艺兴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又艰难的扛着他走了出去。

 

刚刚从ktv大门出来,朴灿烈就让一阵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脑子也清醒了些,嘴里喊着艺兴艺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人就在自己怀里,于是又慌忙的抱紧了。

 

张艺兴让他勒住了脖子差点勒的断气,用力掰开他的手推开他。

 

这么轻轻一推,原本就站不稳的朴灿烈就往后倒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坐在地上愣了一会,委屈的哭了起来。

 

指着张艺兴一字一顿:“你,你欺负我!”

 

张艺兴蹲在他面前,用手指戳着他的脑门:“欺负你怎么了,我就欺负你,谁让你喝这么多?”

 

朴灿烈被他戳的脑袋一仰一仰的,嘴巴委屈的扁着,眼角通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张艺兴毫不手软,戳完脑门又揪住朴灿烈的耳朵,把他揪的直叫唤。

 

揪完了,又心疼的给他揉了揉。

 

“谁让你总惹我不高兴。”张艺兴小声说。

 

这一句朴灿烈倒是听清楚了,飞快的反驳他:“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说完瞪着张艺兴,眼底都泛着水光。

 

明明是他喜欢上了别人,明明是他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心意,反倒说是自己惹他不高兴。

 

朴灿烈抽了抽鼻子,生气的说:“你,知不知道其实我……”

 

“我喜欢你。”张艺兴说道。

 

他声音不大,但朴灿烈却听的很清楚。

 

听是听清楚了,只是有些听不懂。

 

他指了指张艺兴,又指了指自己,一脸不解的看着张艺兴。

 

张艺兴被他这么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我说我喜欢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朴灿烈愣了一会:“哦。”

 

“哦是什么鬼!”张艺兴气的直翻白眼。

 

正准备起身,醉鬼却摇摇晃晃的伸出手来,直接扑过来抱住了他。

 

他原本就比张艺兴高出了一大截,这么抱过来张艺兴哪里还蹲的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朴灿烈箍着他的脖子,在他脸边蹭了蹭。

 

“嘿嘿,好巧,我也喜欢你。”

 

“嗝……”

 

9.

 

2015年11月27日冷死了!

 

和醉鬼表白真是心累。

 

不过幸好,他也恰好喜欢我。

 

^_^

 

 

 

                                                  ——END——

 

2015.11.27


负责

 

 

1.

 

1,2,3.

 

冲。

 

2.

 

张艺兴倒在车头前,痛苦的皱着一张小脸,捂着腿哎哟哎哟的叫唤了起来。

 

车上的人熄了火,踩着一双蹭亮的皮鞋从车里下来,也不担心裤子是否会压褶了,蹲下身关切的问他:“先生,你还好吗?”

 

张艺兴在假模假式的连声哎哟里抽了空偷瞄了一眼眼前的人。

 

这浓眉,这大眼,这鼻梁,这嘴唇。

 

哎哟喂,这小脸,这身材。

 

绝了!

 

“哎哟喂,我,我腿疼!”张艺兴又卖力的嚷嚷了起来。

 

眼前的人有些手足无措,想伸手过来扶他,又担心弄疼他,可不管他又有些说不过去,于是还是小心翼翼的伸手扶了一把张艺兴的肩。

 

张艺兴乘机身子一歪,歪倒在这人怀里。

 

嗯,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香水味,真是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这人倒也不介意张艺兴钻他怀里,一只手揽住他,一只手掏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张艺兴一看急了,慌慌张张的大声干咳了一声。

 

3.

 

花坛里蹲的腿都快麻掉的三个人接到讯号以后,飞快的跳了出来。

 

穿着破破烂烂的仔裤,紧身的短袖t,丁丁当当的带着各种金属饰物。

 

金钟大羞愧的躲到了边伯贤身后。

 

边伯贤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将他拉到面前来,又把站在一边还没醒瞌睡的都暻秀往前一推。

 

都暻秀愣了一下,突然双眼圆瞪,立即入戏,朝那车主怒目而视,摆出李小龙的pose凶狠的说道:“你!撞到了我们大哥!你!死!定!了!”

 

张艺兴捂脸。

 

编剧边伯贤扑过来抱住张艺兴的腿干嚎了起来:“大哥!大哥你的腿!怎么办!你的黄金右腿就这么断了!以后还怎么混!要是让其他帮派的知道了!一定会乘机过来打压咱们的!大哥!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张艺兴开始后悔了,试图推开边伯贤的脸,边伯贤却抱的更紧。担心被人发现是假哭,又埋下头干嚎着耸动肩膀。

 

金钟大看了看还在瞪眼卖狠的都暻秀和哭的快咽气的边伯贤,清了清嗓子:“我们大哥现在伤成这样,先生,你是不是该负责任?”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车主。

 

车主看了眼怀里的张艺兴,点头认真的说道:“嗯,我会对他负责的。”

 

4.

 

张艺兴惴惴不安的躺在陌生的房间里,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然后悲剧的呛住了。

 

他在床上咳的天翻地覆,几乎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屋子的主人听到动静忙端了一杯水进来,进屋一看,就看到张艺兴咳的直翻白眼。

 

“快喝口水。”

 

张艺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终于不再咳嗽,整个人脱力的躺在床上,懒洋洋的道了声谢:“谢谢你啊,朴先生。”

 

说完就后悔了,自己现在可是这片区的黑社会,怎么能这么客气呢?要拿出点气势来。

 

他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呢,是一个有素质的流氓,从小我们,我们老大就教育我们,要礼貌用语。”

 

“我明白,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灿烈就好。”

 

张艺兴眨了眨眼睛,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他不动声色的将双手叠在胸口,犹豫了一下:“灿烈。”

 

朴灿烈听着他这声颤音,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唱歌肯定很好听。”

 

“啊?你怎么知道?”张艺兴想起学校举行教职工卡拉OK大赛的时候自己的确得了第四名的好成绩,但朴灿烈怎么会知道呢?

 

朴灿烈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出去,把张艺兴的行李箱推了进来,开始给他整理衣服。

 

张艺兴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

 

这跟一开始的计划有些不一样啊。

 

5.

 

制定计划的是金钟大。

 

计划是这样的,让张艺兴假装被朴灿烈的车撞倒,然后威逼利诱他负责任,这个责任当然是带他去医院,并且鞍前马后的照顾。

 

这样一来,张艺兴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接近这位他觊觎已久的大帅哥了。

 

可不知道是他们没说清楚,还是这位大帅哥的理解有问题,最后硬是打包了张艺兴的行李连人一起带回了家。

 

朴灿烈是这么说的。

 

“张先生受伤,都是我的原因,为了表示歉意我一定会负责任的,他现在脚受伤了,生活也不方便,不如这样,住到我家由我来照顾。你们放心,我的工作非常自由,可以自己安排时间,绝对会好好照顾张先生直到他痊愈的。”

 

张艺兴的三个小伙伴面面相觑,最终启用了B计划。

 

B计划就是,没有计划。

 

6.

 

张艺兴是个小学体育老师。

 

他天天早晨都会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吃粉,总是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一边吃早饭一边懒洋洋的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人。

 

朴灿烈也是这家早餐店的熟客。

 

他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然后迈着长腿一路小跑过来,笑容亲切的和店主交谈,买早点,然后又迈着长腿跑回去。

 

张艺兴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他。

 

一直看一直看,就有点,不满足了。

 

7.

 

石膏是边伯贤一个在医院上班的学弟帮忙打的。

 

为了骗朴灿烈,张艺兴也是吃了大苦头,往日里闲不住的人这会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腿痒的撕心裂肺又挠不到,于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

 

刚刚把张艺兴换洗衣服都收拾好的朴灿烈看他毛毛虫似的滚来滚去,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张艺兴眼泪汪汪的从枕头里抬起头来:“腿痒。”

 

朴灿烈看着他腿上厚重的石膏想了一会,转身出去不知道干嘛,只听到乒乒乓乓的,过了没多久,拿了一根细细的金属小棍进来。

 

“这个,是我以前学着织毛衣时候用的,”他脸有些红,“你试试看能不能挠到?”

 

张艺兴瞪大了眼睛,腿痒这事也忘了:“织毛衣?”

 

朴灿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嗯,给我前男友织毛衣。”

 

8.

 

额,信息量有点大。

 

男友。

 

所以朴灿烈是个同志。

 

前。

 

也就是他们已经分手了。

 

那我是不是要表现的很震惊?

 

9.

 

张艺兴的脸在接连变幻了四五个表情包括开心难过失望兴奋纠结以后,最后勉强抽搐着摆出了一张震惊脸。

 

朴灿烈把毛衣针递个他:“你还痒吗?”

 

“痒!”他这才想起这一茬来,一边把毛衣针塞进石膏里面挠一面干笑:“痒!痒死了!”

 

朴灿烈愣了一下,随即抿嘴一笑出去了。

 

张艺兴皱着眉头伸着脑袋一直追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朴灿烈那个笑容,有些奇怪。

 

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10.

 

没想到,打了石膏以后,最艰难的事情,竟然是,穿裤子。

 

张艺兴。

 

卒。

 

11.

 

穿好了睡衣,张艺兴拿着自己性感的紧身平角内裤有些犯愁。

 

刚刚洗澡前脱裤子就脱的他满头大汗的,这会要穿进去,更加为难了。

 

他眼睛扫了一眼旁边放着的宽松半截裤。

 

他发誓,这是他懂事以后第一次挂空档。

 

真是风吹小鸟好凉爽。

 

12.

 

朴灿烈把张艺兴扶上床,自己就抱着枕头打算睡别的地方去。

 

张艺兴心想,你走了我吃谁豆腐去。于是连忙叫住他:“你就在这儿睡呗,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朴灿烈拧着眉看了他一会:“可是,可是我喜欢男人,你不介意吗?”

 

张艺兴笑的豪情万丈,摆手说道:“你喜欢男人,我又不喜欢,难道我还怕你把我怎么样不成?”

 

犹豫了一会,朴灿烈突然低声叹了口气:“那行吧。”一边走到床边将自己的枕头放好,钻进被子躺下。

 

张艺兴看了眼两人中间隔着的一个人的距离,扁了扁嘴,熄了灯。

 

然后在被子里,缓慢的,悄无声息的,朝着朴灿烈挪了过去。

 

13.

 

朴灿烈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又深又缓,也没有动来动去。

 

张艺兴挪的非常艰难,几乎花了半个小时,才挨上朴灿烈的肩膀,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感觉做个流氓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缓了一会,他悄悄的伸出手去。

 

先是试探的放在朴灿烈的手背上,他手掌宽大,骨节分明,张艺兴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一会,又在他指节上轻轻摸过。

 

没反应,那应该是睡着了吧。

 

接着又顺着手臂缓缓往上。

 

朴灿烈穿一件黑色宽松的背心,手臂结实,肩头饱满,而且皮肤光滑,张艺兴来回摸了摸,又轻轻捏了捏,兴奋的像少女一样,在被子里眉开眼笑的。

 

要不要再摸摸胸呢?

 

看朴灿烈平日穿衣服那么挺拔匀阔的样子,胸肌一定也练的很好吧。

 

作为一个体育老师,对肌肉感到有兴趣,单纯的摸一下,是正常的,对吧。

 

张艺兴的手颤抖着摸了过去,接着整个手掌覆盖在朴灿烈的胸肌上。

 

爽!

 

14.

 

爽不过三秒,原本睡着的人突然醒来,将他的手牢牢按在胸口。

 

张艺兴慌里慌张的要收回来,想到刚刚自己一系列的流氓行为,又想到朴灿烈很有可能早就醒来了,就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他的手被朴灿烈捏在手心里,怎么也抽不出来,被捏的发疼,可身为男人的自尊让他紧紧的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使着劲。

 

一直没有说话的朴灿烈翻身而起,将张艺兴压在身下,一面飞快的将手伸了下去将张艺兴的腿分开,以免压倒他的痛脚。

 

张艺兴这样被他挤开双腿,羞的浑身滚烫,挣扎的更厉害了起来。

 

他原本就是体育老师,力气比普通人都要大一些,没过多久,朴灿烈就有些压不住了。

 

“别动!”

 

朴灿烈喉咙里发出的这一声低吼,把张艺兴吓得一激灵,竟忘了挣扎。

 

接着他俯身在张艺兴耳边说道:“张先生你刚刚摸了我那么久,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张艺兴心虚的别过头去,觉得朴灿烈说的话还挺有道理,于是视死如归自暴自弃的卸了劲,两眼一闭:“你摸吧摸吧!反正也没什么好摸的!”

 

“是吗?”朴灿烈低低的笑了一声,一只手自张艺兴颈下穿过将他圈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揉捏着张艺兴的手心,还在他手心里挠痒似的刮了刮。

 

张艺兴下意识的抽回手,依旧不敢睁眼。

 

朴灿烈贴着他的耳边问他:“痒吗?”

 

张艺兴缩了缩脖子:“有点。”

 

朴灿烈又捏了捏他的肩头,顺着肩头摸到张艺兴滑腻的脖颈,然后是凹陷的肩窝。

 

他看着紧闭双眼的张艺兴,手指一拨,解开了张艺兴胸前的两颗扣子。

 

张艺兴飞快的按住自己衣襟:“你你你你,你干嘛?”

 

朴灿烈耸了耸肩无辜的说道:“你摸了我的胸,我现在摸回来啊。”

 

张艺兴咬着嘴唇,只觉得一张脸仿佛被火烧了起来,心里一个劲的后悔恼怒,只怪自己色欲熏心竟是一丁点自制力都没有,才导致了这番情景。

 

朴灿烈见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松开双手放弃了抵抗重新闭上了眼,差点笑出声来,但心知这会不是笑的时候。有些事开始了,就不能停了。

 

他温热的手掌摸进了张艺兴的睡衣里,先是来回摸了摸,最后手指轻轻的刮搔起他胸前的粉嫩来。

 

张艺兴差点呻吟出声,飞快的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又丢脸。

 

朴灿烈满意的看着他的反应,手上的动作更加花样百出。

 

捏,搔,刮,搓。

 

张艺兴快忍不住了,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猩红,按住朴灿烈的手咬牙切齿:“你够了没!”

 

朴灿烈挑眉一笑:“我是够了,但你好像没够啊。”

 

他飞快的将手从他衣襟里抽了出来,然后覆盖在张艺兴早已挺立的欲望上。

 

“唔!”张艺兴的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

 

朴灿烈舔了舔他的耳根,感觉到张艺兴在他怀里断断续续的颤抖,然后将他整个耳垂都含进了嘴里。

 

到这个时候,张艺兴再傻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身体上难以否认的愉悦和心里反复的挣扎纠结让他不由的用手抵在了朴灿烈的胸口,力道不大,倒是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他这一点点微弱的迎合让朴灿烈也更加兴奋了起来,从耳垂一路舔吻,最后捉住张艺兴咬着的唇,温柔的在他唇上舔过,撬开他的齿关试探的勾住了他的软舌。

 

张艺兴被朴灿烈这熟练的进攻弄得是又舒服又迷茫,迷瞪瞪的看着朴灿烈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还没醒呢,怎么可能会跟自己暗恋了快大半年的大帅哥才认识了一天就这么纠缠在一起打啵呢?

 

他伸着手捧住朴灿烈的脸将他拉开了些,然后掐了掐自己的脸。

 

怎么不觉得疼呢?

 

“妈的,又是梦!”

 

听到张艺兴小声的骂了一句,朴灿烈噗嗤笑出声来,在他鼻尖上点了点:“对对对,你在做梦,做梦就要开心,你想干嘛就干嘛,别管那么多知道吗?”

 

张艺兴发了会愣,觉得朴灿烈说的很有道理,反正是在做梦,有什么关系。这么一想,色胆也大了些,舔了舔被朴灿烈允的发红发肿的唇,带着一股近乎发泄的语气说:“我想干你!”

 

朴灿烈被他这一声平地惊雷震住,看着他的脸端详了好一会,确定张艺兴是认真的,于是笑道:“那可不行!”

 

“为什么!?”张艺兴不高兴的扭动了起来,“这可是我的梦!我想干我梦中情人还不行吗?不行我今晚一定要干!要干!”

 

他一边说还一边扭着身子要将朴灿烈压下,朴灿烈一把按住他不老实的手,寻着位置就吻了下去。

 

张艺兴被他一吻,也忘了要翻身这茬,想到这是梦里也顾不得矜持,热情的迎了上去。

 

还真是干柴遇了烈火,久旱逢了甘霖。

 

15.

 

直到身后传来那难以言喻的疼痛时,张艺兴才幡然醒悟。

 

这他妈不是梦。

 

老子被干了。

 

16.

 

朴灿烈第一次见到张艺兴是在小区附近的游泳馆。

 

张艺兴穿一条黑色的四角泳裤,漂亮的蝴蝶骨耸着,两条雪白修长的腿,柔韧有力的腰水蛇般的带着身体在水里穿梭。

 

一旁浅水区里,正圈着游泳圈混迹在一群小孩里狗刨的朴灿烈一眼就爱上了这个男人。

 

爱情啊,就是这么没道理。

 

17.

 

张艺兴眼角挂着泪花,撅着嘴不高兴的趴在床上。

 

昨天刚打好的石膏,因为夜里的剧烈运动已经裂了。

 

朴灿烈给他端来一碗白粥,张艺兴别过头去不理他。

 

“好啦,别生气了,”朴灿烈蹲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哄道:“吃点东西,等会去医院把石膏拆了吧。”

 

张艺兴鼻子里一哼:“流氓。”

 

朴灿烈无语的笑了起来:“我流氓?是谁半夜不睡觉动手动脚的啊?是谁抱着我不撒手腿还勾着我腰的啊?”

 

张艺兴飞快的翻过身来捂住他的嘴,面红耳赤咬牙切齿:“我那以为是在做梦!”

 

朴灿烈捉着他的手:“难道你不喜欢吗?”

 

张艺兴脸红的更厉害了。

 

“也,也不是不喜欢……就是……”

 

他想不到该说什么,只觉得朴灿烈盯着自己的眼神仿佛要把自己灼穿,于是埋下头去避开。

 

恰好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张艺兴如蒙大赦拿起电话,又瞪了一眼朴灿烈:“我接电话。“

 

朴灿烈耸了耸肩,便出去了。

 

但也没走远,转了个弯,靠在房门旁边,双手环抱着,紧紧听着里面的动静。

 

“喂?钟大?”

 

“我很好……”

 

“那个,计划……还算成功吧……”

 

“没事没事,我等会就去拆石膏了……”

 

“额,这个,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打碎了,就露馅了……”

 

“不用!你们不要来看我!千万不要!我没事!”

 

“我没事!”

 

“我……”

 

听着张艺兴越来越小的声音,朴灿烈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着去了卫生间,快190的大个子蜷着坐在小板凳上,认真的给张艺兴搓起内裤来。

 

 

                                        ——END——

 

2015.10.20


如果十五题

 

 

 

1.如果他们相互厌恶。

 

张艺兴刚结束了这场演唱会,又要飞走了。

 

临行前和大家一一拥抱话别。

 

到了吴世勋这儿,依旧只是得了个不咸不淡的“嗯。”

 

等人走远,边伯贤才小声责备他:“世勋你怎么还对lay哥这个态度啊,大家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吴世勋正在专心致志玩游戏,手机里的小人正在和怪兽打的不亦乐乎,眼都没抬的回答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也不在乎。”

 

边伯贤无奈的摇着头走了。

 

手机里的小人一个不留神,让怪兽打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吴世勋恼火的把手机砸在沙发里。

 

是啊,反正他只在乎朴灿烈,我对他什么态度重要吗?

 

2.如果他们没有相遇

 

张艺兴看了一眼女朋友正在看的杂志,不屑的说道:“棒子有什么好看的。”

 

女朋友翻了个白眼:“不许你这么说我宝宝,我宝宝会唱会跳还会演戏,你行吗?”

 

张艺兴不乐意了,拍着胸脯说:“我当年可是明星学院的季军!我也能唱能跳能演!怎么样,要不要现在给你来一个?”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女朋友笑抽了,把手里的杂志往他身上砸了过来,张艺兴笑着一闪身,那本杂志不偏不倚的落进了垃圾桶里。

 

3.如果他们是非人类生物

 

吴世勋是一头与众不同的狼。

 

他的与众不同在于他养了一只兔子。

 

其他的狼问他为什么不吃了兔子。

 

吴世勋看了眼挨着他睡得正香,在梦里直蹬后腿的兔子小声回答:“还太瘦了,等我再养肥一点就吃。”

 

其他狼面面相觑。

 

这都肥的比野猫大了还嫌瘦?

 

4.如果他们是高中生

 

吴世勋才刚抽了一口烟,就有人慢悠悠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那人看着他笑了笑,又慢悠悠的走到他身边挨着他蹲下,拿过他手里的烟说:“你才高二你就抽烟啊。”说完自己倒是嘬了一口。

 

吴世勋看着他眯着眼睛吐烟圈的样子,喉咙有些发干,把烟又拿了回来在地上碾灭,勾着那人的脖子二话不说的就吻了上去。

 

烟味苦,人却是甜的。

 

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那以后帮我戒烟吧,学长。”

 

5.如果他们共同抚养一个孩子

 

张艺兴看了眼旁边还没有处理完的账目,又看了眼时间,最后无奈的拨通了吴世勋的电话。

 

吴世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闹哄哄的。

 

张艺兴抱歉的说:“世勋啊,我今天可能要晚点才能下班,你能不能去接一下点点啊?”

 

马路边的麻辣烫摊子前,吴世勋憋屈的曲着双腿坐在小板凳上,旁边是一群刚放学的小学生,他一手塞着耳朵一手拿着电话说:“嗯,知道了,你放心。”完了还要悄悄的在话筒前说一声爱你。

 

一边正在吃着鱼丸的张点点瞟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哎,恋爱中的人可真肉麻。”

 

6.如果他们在练习室一见钟情

 

吴世勋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两只手捂着心口。

 

再睡不着,明天上学该迟到了。

 

可是怎么办!白天在练习室里叫他世勋哥的那个中国哥哥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到只要一想起就会心跳加速无法入睡啊!

 

7.如果他们性转

 

张艺兴面如白纸的捂着肚子侧躺在沙发上。

 

吴世勋把充好电的热水袋塞到他怀里:“要不要给你冲一杯红糖水?”

 

“要。”张艺兴眼泪汪汪的看了他一眼,把热水袋贴在肚皮上,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吴世勋安抚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接着一面起身一面碎碎念:“我也喝一杯好了,最近胸胀胀的好痛,可能也就这两天了。”

 

8.如果他们是黑帮成员

 

堂口这次的例会兴叔又缺席了。

 

勋叔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你们兴叔昨晚做伏地挺身,不小心把腰给扭了,可能有几天下不了床,那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年轻的小辈们已经见怪不怪,反正这么多年了,每次两个人为了堂口的事吵起来,第二天兴叔准下不了床。

 

不过为什么下不了床。

 

咳咳。

 

9.如果他们吵架

 

“今天这事你不说清楚就别想睡!”

 

“吴世勋你有完没完,我不就是忘了今天是交往纪念日吗?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闹吗?”

 

“交往纪念日啊!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都忘了!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吴世勋麻烦你治治你的少女病吧,还有那些什么言情小说我拜托你能不能少看点?”

 

“好啊!你嫌我矫情!你果然是不爱我了对不对!”

 

“……我错了世勋,我明天一定给你一个惊喜……我们补过纪念日好吗?”

 

“那好吧原谅你,来亲一个~”

 

10.如果他们冷战

 

冷战半小时。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睡也不理谁。

 

吴世勋拿起手机,飞快的戳戳戳。

 

滴滴滴。

 

张艺兴打开手机一看。

 

对话框里,那人刚刚发过来一句话。

 

你能不能睡过来点,我冷。

 

11.如果他们听到对方结婚的消息

 

“哦。”

 

12.如果他们看到以他们为主角的同人

 

张艺兴飞快的浏览了一眼,然后给气笑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吴世勋的电话,

 

那头吴世勋刚接通,他就噼里啪啦的说了起来:“世勋我跟你说,我刚刚看到一个特别离谱的小说,里面竟然写我是一个精神分裂的兔子精!他才精神分裂呢!他全家都精神分裂!”

 

做造型做了一半就跑出来接电话的吴世勋满脸笑意的听着恋人的牢骚,时不时的还帮他骂两句:“对对对!他全家都精神分裂!我们咦兴这么可爱怎么会是呢?”

 

13.如果他们有血缘关系

 

兄弟近亲相jian.avi

 

14.如果他们其中一人被检查出怀孕了

 

张艺兴摸着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皮,问旁边睡得正香的吴世勋:“世勋啊,你说会不会是结果拿错了啊?我怎么看都觉得我只是胖了而已啊。”

 

吴世勋闭着眼睛把他拢到自己怀里搂住没有回答。

 

15.如果他们是恋人

 

没有如果。

 

就是。

 

 

                               ——END——

 

2015.10.12


读心术

 

 

 

1.

 

吴世勋的吃相真奇怪。

 

人家都是往嘴里送,他是脑袋凑过去啃。

 

幸好人长得帅,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倒胃口。

 

还有点可爱。

 

2.

 

张艺兴看着阳光下正大口吃冰淇淋的吴世勋有些出神。

 

一辆公交车经过,叭叭按喇叭,声音大的把张艺兴吓的一哆嗦,手里化了一半的冰淇淋洒到了手背上。

 

“啧。”他皱眉拿出纸巾擦了擦手背,突然想起自己可不是来欣赏吴世勋吃冰淇淋的,而是有正经事要说。

 

他心不在焉的擦着手背,清了清嗓子示意吴世勋看过来。

 

“那个,吴世勋。”

 

“嗯?”他撩了一把遮眼的额发,疑惑的看向他。

 

张艺兴不由的顿了一下。

 

接着假装随意的样子开口问道:“你喜欢我对不对?”

 

3.

 

这大概是张艺兴活了29年说过的最厚脸皮的话。

 

4.

 

张艺兴作为一个标准的天秤座,即使嘴上说着不,但对于吴世勋这种相貌的人还是无法拒绝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就从普通同事变成同出同入的好朋友,他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想来想去,大概还是该死的颜控的错。

 

5.

 

吴世勋放在张艺兴的朋友圈里绝对是个异类。

 

张艺兴例行每日一刷的刷了一下朋友圈,铺天盖地的心灵鸡汤、微商广告里,吴世勋今日的剪刀手遮脸晨拍格外显眼。

 

他想了想,还是点了个赞。

 

刚刚退出微信,手机果不其然的滴滴响了起来。

 

戳开微信一看,吴世勋密密麻麻的表情包刷屏下面是刚刚发过来的消息:“艺兴哥我今天有没有很帅!”

 

张艺兴嘴角抽搐的回复他:“帅,超帅。”

 

那边飞快的又回了过来:“今天湾囧上映哦~去看吧去看吧!”

 

张艺兴犹豫了三秒钟:“好。”

 

那边发来一个飞吻的表情。

 

张艺兴叹了口气。

 

你看,吴世勋果然是喜欢我吧,不然他干嘛要发飞吻给我。

 

 

 

吴世勋这人小动作真的挺多的。

 

黑漆漆的影院里,大家都笑的前仰后合,他歪着身子往张艺兴这边靠着,不断的偏过头来和他吐槽。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热气直往张艺兴耳朵里钻,把张艺兴激的缩了缩脖子,感觉身上的鸡皮痘痘都立了起来。

 

他忍不住轻轻推了吴世勋一把:“你能不能好好看电影。”

 

吴世勋瞪着眼睛惊讶的说:“看电影不吐槽那看什么电影啊。”

 

说完又凑到他耳边,继续絮叨。

 

张艺兴紧张的捏着拳头,感觉吴世勋柔软的嘴唇触碰着自己耳廓上的细小汗毛,麻酥酥的,像过电。

 

可是他得忍着,不能让吴世勋发现自己已经察觉到了他得动机。

 

7.

 

吴世勋不高兴的时候特别明显。

 

虽然他还是会和人谈笑打闹,但张艺兴就是能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来他那点小别扭。

 

张艺兴坐在办公桌的电脑后面,偷偷看了好几眼正在和朴灿烈聊天的吴世勋,从他眼睛弯起的弧度,和抿着的嘴唇,以及无意识的用手指抠着桌面的动作来看,他又在闹脾气了。

 

张艺兴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没做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啊。

 

早上给他买了他喜欢吃的蒸饺,还给他带了酸奶,他拜托帮忙检查的材料也给他检查好了放他桌上了,他约晚上打球也答应了,没有那儿不对劲啊。

 

张艺兴咬着手里的笔杆子看着那边不知道聊什么聊的起劲的人。朴灿烈不知道说了什么,吴世勋被逗的哈哈大笑还拍了朴灿烈的肩膀一下。

 

张艺兴翻了个白眼别过头去。

 

不高兴就不高兴呗,干嘛还要强颜欢笑。

 

他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放着的那一小盆仙人球。

 

那是很早以前吴世勋送给他的,说是防辐射让他好好照顾,还说见球如见人,若是这仙人球死了,他会很伤心很伤心,伤心的死掉也说不定。

 

张艺兴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仙人球专用的小喷瓶喷了几下,软软的嫩黄的小刺上沾着水珠,让仙人球看上去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可爱?

 

张艺兴哎呀一声。

 

他总算想起来吴世勋为什么不高兴了。

 

他今早过来的时候看到朴灿烈新剪的妹妹头,随口说了句:“灿烈你剪了这个发型显的人更小更可爱了。”

 

张艺兴扁了扁嘴,看了那边的吴世勋一眼。

 

吴世勋似有所感的刚好也看了过来,对上张艺兴的眼神,先是一愣,随后冲他抿嘴一笑。

 

张艺兴冲他招了招手,吴世勋忙走了过来,在桌边弯下腰:“艺兴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世勋真的很可爱。”

 

张艺兴伸手搓了一把吴世勋的头发。

 

吴世勋笑弯了眼睛,也摸了摸自己的头:“我也觉得世勋最可爱了,哈哈哈哈哈哈。”

 

8.

 

要哄吴世勋开心真的太容易了,对于张艺兴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下班回家的路上,路过某个小学。校门口的的小卖部里挤满了小学生,张艺兴也跟着挤了进去,在一群小孩子中跟着嚷了起来。

 

“老板,我要买戒指糖!”

 

戒指糖其实就是改良的棒棒糖,将棒棒糖里面的那根小棍换成一个戒指模样的塑料托,可以戴在手指上吃。

 

几个月前和吴世勋打了球回去的路上,就聊到了小时候喜欢吃的那些零嘴,什么老虎肉,小姐梅,魔鬼糖,无花果。但吴世勋说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戒指糖,说是小时候每次买戒指糖都会让班上一个胖胖的小女孩抢走,所以一次也没吃上,感觉是人生一大遗憾。

 

张艺兴心想不就是个戒指糖嘛。

 

这个小学是他租房附近最近的小学校,隔着两个街区,步行需要半小时。

 

张艺兴下班无事便顺路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小孩子的零嘴不贵,张艺兴索性买了一盒出来。

 

第二天却只放了三颗在身上,其他留着备用。

 

早上因为答应了朴灿烈,所以给吴世勋买早点的时候,顺便也给他带一份。吴世勋一看朴灿烈也有,脸都僵了,但还是假装什么事也没有的一边吃一边和他谈笑。

 

张艺兴把他那些小表情都看在眼里,等人吃了早点,才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戒指糖塞到吴世勋手心里。

 

吴世勋看着那颗戒指糖,眼睛都直了。

 

张艺兴得意的说:“昨天逛超市的时候发现的就顺路买了,你上次说想吃的,没错吧。”

 

吴世勋连连点头,拆开包装纸把戒指糖套在小指上,一口含住那水果糖,眉眼间那些小不满都散了,只是一个劲的嘬着糖。

 

9.

 

吴世勋的冰淇淋也掉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张艺兴,说不出话来。

 

张艺兴咽了口唾沫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喜欢我?”

 

手不由的塞到了裤兜里,里面是最后一颗戒指糖了。

 

张艺兴跟自己说,如果最后一颗戒指糖吃完吴世勋还不跟他表白,那就算了,就当没这个事。

 

可这个人,眼角眉梢,手指发丝,各种细枝末节里都是对他的喜欢,偏偏就是不说。

 

张艺兴有些不甘心,就像高考以后核对答案的心情一样。

 

你不知道你这份答案和正确答案到底差多少,尽管你有把握,但还是想看个明白。

 

10.

 

张艺兴抽出一张纸帮吴世勋擦了擦手上的冰淇淋:“脏死了。”

 

“啊?哦。”吴世勋这才反应过来,一口将剩下的冰淇淋塞到嘴里,凉气逼得的他皱了眉,那颗因为吃了太多戒指糖而引发的蛀齿又隐隐痛了起来。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张艺兴,试图从他表情不多的脸上猜测他说这话的意思。

 

可他向来不懂看人脸色,更加猜不透张艺兴的心思。

 

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前,他所选择的路口将对他的人生带来重大的改变。

 

忍着牙疼飞快的嚼吧了几口将冰淇淋吞下,他认真的看着张艺兴:“艺兴哥,你想好了吗?”

 

他不答反问,还问的没头没脑,可张艺兴偏偏就明白他问的什么意思。

 

他勾了勾嘴角,从口袋里拿出那颗捂热了的戒指糖塞给吴世勋:“以后别吃这么多糖了,对牙不好。”

 

吴世勋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飞快的拨开糖纸,在嘴里狠狠的嘬了一口。

 

又甜又疼又爽。

 

但还有更甜的。

 

11.

 

人来人往的马路边,一个瘦高个的男人,突然低头吻住了身边穿着跨栏背心的男人。

 

旁若无人,吻的认真。

 

 

                                      ——END——

 

2015.10.04


告白

 

 

 

张艺兴坐在角落里将杯子里的冰啤酒一饮而尽,恨恨的盯着那边被女孩子围坐着的吴世勋。

 

坐在他旁边的金钟大担心的看着他,伸手抢过他的酒杯:“哎,你就别喝了,就你那个酒量,再喝就出大事了!”

 

“出大事?”他红着一张脸转过头来瞪着他,“还能出什么大事?还有什么大事能比吴世勋来了更糟糕!”

 

一边坐着的金钟大边伯贤都暻秀互相看了看,没说话。

 

张艺兴气的呼呼喘着气,瞪着他们三个:“说,到底是谁叫吴世勋来联谊的!”

 

都暻秀指着边伯贤,边伯贤指着金钟大,金钟大指着都暻秀。

 

三个人冲张艺兴无辜的眨巴着眼睛。

 

张艺兴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我有没有跟你们说,不许让吴世勋知道,我有没有说!”

 

三人整齐划一的点了点头。

 

张艺兴指着他们三个:“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叫了吴世勋来,这联谊还有我们什么事!”

 

三人看了看围在吴世勋身边的那四个女孩子,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只有四个老爷们的角落,没说话。

 

边伯贤挤开金钟大挨着张艺兴坐下来,抱着他的手臂讨好的笑道:“艺兴哥,你也别生气,我看那几个女的也没有多漂亮,还不如麻醉科的护士好看,回头咱们找麻醉科的联谊,绝对不叫吴世勋!”

 

张艺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现在还是漂亮不漂亮的问题吗?你们想想我刚刚出了多大的洋相,这事要是传出去了,我在医院里还怎么维持普外第一帅的形象!”

 

“额,”边伯贤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向都暻秀,挤眉弄眼的使眼色。

 

都暻秀为难的坐到张艺兴的另一边,想了想开口道:“这事也不能怪我们啊,谁让哥你玩游戏输了,谁让哥你选了大冒险,谁让哥你好死不死的抽到了吃pocky,谁让哥你不找我们偏偏找了吴世勋的。”

 

张艺兴气的指着都暻秀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边伯贤忙拍着胸口给他顺气:“没事了哥,别气啊,别气!”说完瞪了都暻秀一眼。

 

都暻秀无辜的一摊手,大眼珠子转了转,分明在无声的控诉,我说的没错啊。

 

是,是没错,一个字都没错。

 

正因为他说的没错,张艺兴才更生气的。

 

抽到两人吃pocky这一项的时候,他是想过这几个弟弟的,可一眼看过去,大家不是假装看天就是假装喝东西要不就是假装打电话,分明就是不乐意配合他这个哥,然后他再往那边看过去一点,就看到吴世勋笑眯眯的看着他,悄悄的指了指自己。

 

张艺兴笑了笑:“那就吴世勋吧。”

 

也是没有办法了,不然他说什么也不会选吴世勋的。

 

他和吴世勋的关系也算是孽缘了,吴世勋两年前刚进医院就抢走了张艺兴院草之名,这也就算了,毕竟样貌是爹妈给的,男人嘛,不该太计较这些外在的东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张艺兴看上的姑娘,最后都会去追吴世勋!

 

张艺兴就不明白了,吴世勋到底是又多大的魅力,还是天生就克自己,他来了两年,自己愣是一个女朋友也没交到。

 

想躲得他远远的吧,可吴世勋就像无处不在的幽灵。明明一个是普外,一个是中医,就算都在同一个楼层,但也隔着一条百来米的长廊,张艺兴就不明白了,吴世勋到底是怎么做到既不耽误中医科的工作,又能够常驻普外护士站的。

 

查房的时候跟着,吃饭也要一块,下了班去打球他也来,夜里还时常叫他出来吃宵夜。甜甜的叫一声艺兴哥,吃饭夜宵通通买单从来不手软,张艺兴想翻脸都找不到翻脸的理由。

 

可是,再这么跟他混在一起,自己哪辈子才能交到女朋友啊。

 

所以张艺兴才开始频繁的和各个科室的护士联谊。最开始几次,吴世勋也会跟着,导致每次联谊,所以女孩子的注意力都在吴世勋身上,其他几个人只能坐坐冷板凳,于是这次和神外的联谊,张艺兴特意嘱咐了边伯贤三人,不能走漏了风声,尤其是,不能告诉吴世勋。

 

可吴世勋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还是跟来了。

 

张艺兴拿着那根pocky叹了口气,这孽缘何时是个头啊。

 

他看着吴世勋将他手里的pocky咬在嘴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凑了过来。

 

旁边那几个女孩子在拍手起哄,边伯贤和金钟大这会也不看天花板不喝东西了,跟着女孩子们拍着手,都暻秀更过分,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行,行,回去再收拾你们。

 

张艺兴勉强挤出个笑容,手搭在吴世勋的肩膀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咬上了pocky的这一头,那头吴世勋立马又咬了一大口追了上来,pocky两端受力不匀,断成了两截,张艺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忙把吴世勋嘴上那剩下的一小截咬在嘴里,接着吴世勋一连吃了好几口,脸越来越近,甚至还偏了一下头……

 

张艺兴又灌了一大杯啤酒。

 

和一个男人亲嘴这叫什么事啊!

 

和一个男人亲嘴还心跳加速又算什么啊!

 

 

 

金钟大看了一眼醉倒在沙发上的张艺兴,又看了看边伯贤和都暻秀:“谁送艺兴哥回去?”

 

边伯贤摇头摆手:“我妈打了好几个电话催我回去了。”

 

都暻秀耸了耸肩:“我今晚约了人打麻将,不回去。”

 

金钟大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皱着眉头有些为难,张艺兴刚刚吐过,作为一个处女座,他实在是不想碰他。

 

吴世勋送走了那几个女孩子回来了,看他们三个站在沙发前,便走了过来:“怎么了?”

 

三人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向他。

 

吴世勋看了一眼醉倒在沙发上的张艺兴,二话把人拉起来架住,笑着说:“我送艺兴哥回去吧,反正也顺路。”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边伯贤的眼神里在说:“艺兴哥会生气吧。”

 

都景秀皱了皱鼻子:“他都这样了,还生什么气。”

 

金钟大点头:“你要是怕他生气,你送他啊。”

 

三人眼神交流完毕,转头冲吴世勋微笑道谢:“那就谢谢你啦,小吴医生。”

 

“不客气。”吴世勋笑眯眯的把人背了起来,“那我带艺兴哥回去了。”说完,撇下一众美貌小护士,也不管她们失望的眼神,径直走了。

 

三人站在包厢里又互相看了起来。

 

边伯贤开口说:“你们绝不觉得,吴世勋笑的有点诡异。”

 

金钟大点头:“好像,好像有什么好事一样。”

 

都暻秀没理他们,看了眼时间:“走了走了,别管了。”

 

 

 

张艺兴这一觉睡的挺憋屈的。

 

感觉像是让人给捆了,想伸胳膊伸不了,想动动腿,腿也被压着了。

 

难受的睡了一晚上,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一个雪白赤裸的胸膛。

 

他头有些晕,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没错,是一个赤裸的胸膛,粉色的凸起刚好对着自己的眼睛。

 

张艺兴僵着身子咽了口口水,顺着胸膛往上看。

 

吴世勋。

 

为什么是吴世勋。

 

为什么吴世勋会搂着自己。

 

为什么吴世勋没穿衣服搂着自己。

 

张艺兴不敢动。

 

事情还没弄清楚,万一是个误会呢?那闹起来不是太难看了吗?

 

他往下看了一眼。

 

死了,连内裤都没穿。

 

雪白的四条腿纠缠在一起,还有……

 

张艺兴不敢看了。

 

他捂住自己的眼睛,伸出手指戳了戳吴世勋的胸。

 

哟,还有胸肌呢。

 

搂着他的人动了动,张艺兴闭着眼睛说:“那个,世勋啊,昨晚上……”

 

话还没说完,吴世勋就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软绵绵的笑道:“艺兴哥你醒了啊。”

 

张艺兴已经石化了。

 

吴世勋将他往怀里又搂了搂,刚刚睡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已经打电话请过假了,也帮你请了,你放心睡吧。”

 

张艺兴在一阵石化后,手忙脚乱的推开他坐了起来:“不是!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你说说这都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我宿舍!你你你刚刚,对我,你你你……”

 

吴世勋揉着眼睛也跟着坐了起来,看着张艺兴:“艺兴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吴世勋露出委屈的表情:“艺兴哥,你昨晚喝醉了,我送你回宿舍以后,本来准备回去的,是你自己拉着我让我不要走的。”

 

“我?拉着你?”张艺兴目瞪口呆的指着自己,他一点也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吴世勋点点头,又继续说:“你说你喜欢我很久了,还问我喜不喜欢你,还让我不要走。”

 

张艺兴嚷了起来:“我说我喜欢你!怎么可能!?”

 

吴世勋从床头拿过手机,一边戳着一边说:“是啊,我怕你不承认,还特意录下来了,你听。”

 

他把手机伸到张艺兴跟前,里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张艺兴嘟嘟囔囔的说:“喜欢……喜欢世勋……最喜欢世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的原因,那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但更像是在撒娇。

 

张艺兴自己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说的是那个喜欢,不是,不是这种喜欢。”

 

吴世勋扁着嘴:“如果不是这种喜欢,那艺兴哥你为什么要这样!“说着他指着自己颈侧的一个暗红色的印子。

 

张艺兴颤抖着指了指那个印子,又指了指自己:“我干的?”

 

吴世勋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点了点头:“其实我喜欢艺兴哥很久了,你说你喜欢我,我真的很高兴,可是你……你要是后悔了,那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好了。”说着就起身开始穿衣服。

 

张艺兴呆愣愣的坐在床上,看着吴世勋一件一件的把衣服穿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事啊。

 

喜欢吴世勋这件事他更是从来就没想过。

 

难道是自己的潜意识?

 

他还在思考自己会不会是人格分裂,吴世勋已经关门走了。

 

 

 

边伯贤端着餐碟在金钟大身边坐下,撞了撞金钟大的肩:“快看!”

 

他用勺子指着坐在食堂窗边的张艺兴。

 

面前的餐碟跟没动过似得,手里拿着勺子,勺子里是一勺饭,张着嘴,偏着脑袋看着窗外。

 

边伯贤小声说:“我刚刚去打饭的时候,艺兴哥就是这个动作,一直没动过。”

 

金钟大皱了皱眉:“他在干嘛?外面有什么?”说着也看了看窗外。

 

只有来往的医院职工。

 

边伯贤用勺子点着餐碟:“你有没有觉得艺兴哥最近很奇怪?好像有什么心事。”

 

金钟大随口说道:“没有吧,他不是一直这样吗,总是爱走神。”想了一会又说,“哎,不过他最近好像走神比以前走的多了。”

 

“是吧!而且啊,我还发现了一件事。”边伯贤东张西望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什么人,压低声音说,“吴世勋最近都没来我们科玩了。”

 

金钟大一想,还真是,难怪最近他觉得科室里清静了许多:“可能中医科很忙吧。”

 

边伯贤啧了一声:“中医科忙个屁啊,咱们医院最闲的科好不好!”

 

金钟大:“哦。所以呢?”

 

边伯贤给他分析:“你看啊,艺兴哥不对劲的时间,是不是从那天联谊回来以后的事?”

 

金钟大想了一下,点点头。

 

边伯贤又说:“吴世勋消失,是不是也是从联谊回来那天以后的事?”

 

金钟大想了很久:“大概吧,我没怎么注意。”

 

“跟你聊不到一块!”边伯贤气呼呼的端起餐碟,“我找暻秀去。”

 

金钟大没说话,用勺子敲了敲餐碟,又指了指张艺兴那个方向。

 

边伯贤顺着他的勺子看了过去。

 

都暻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张艺兴对面。

 

 

 

吴世勋已经好久没在普外的护士站出现过了。

 

偶尔遇上了,也假装没看到他的样子,别过头直接走过去。

 

也不来找他聊天,不来找他吃饭,不来找他打球,夜里也不会叫他出门吃宵夜了。

 

张艺兴原本想着,这样也好,免得尴尬。可日子越久,心里那个疙瘩就越大,怎么也解不开。

 

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少了吴世勋,日子还真有那么点无聊。

 

好几次想主动开口叫住他,都到了嗓子眼,可一见吴世勋一脸受伤的转过头去,他就有点开不了口。

 

总觉得对不住人家。

 

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吴世勋,但人家吴世勋是的的确确说过喜欢的。

 

哎,一团糟。

 

以前在医学院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男生对他表白过,可没有任何一个的表白能够像吴世勋这样让他想忘都忘不了。

 

果然是因为吴世勋长的好看的缘故吗?

 

对面有人坐了下来,张艺兴下意识的以为是吴世勋,转头一看,竟然是都暻秀。

 

都暻秀担忧的看着他:“艺兴哥,你没事吧。”

 

张艺兴干笑了两声:“我能有什么事。”他假装若无其事的吃起了饭,可饭早就冷了,刚咬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都暻秀露出恶心的神情。

 

张艺兴叹了口气:“哎,暻秀你说啊,为什么有些男人,放着好好的女人不喜欢,非要喜欢男人呢?女人多好啊,有胸有屁股,软绵绵的,男人呢?硬邦邦的,抱着都硌手。”

 

“哥你也太肤浅了,“都暻秀大眼珠子一转溜,“喜欢这种事情,哪由得了自己决定的,喜欢就喜欢了呗。难道说你只要有胸有屁股就喜欢啊,万一是个泼妇呢?万一是个丑女呢?你也喜欢?”

 

张艺兴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忍不住就想跟他分享心事,咨询一下:“对了,我问你个事啊,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就他,最近被他一个男同事告白了。”

 

他顿了顿,见都暻秀很镇定的样子又继续说了下去:“然后我这个朋友呢,就很纠结。”

 

“纠结什么?”都暻秀叼着一块排骨,“不喜欢就拒绝,喜欢就接受,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问题就在于,他想拒绝,但是又有些不想拒绝啊。”

 

都暻秀摇头:“不懂。”

 

张艺兴压低声音:“就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

 

“哦!”都暻秀点点头。

 

“我这个朋友啊,有一次喝多了,就跟他这个男同事说喜欢他,可是他清醒了以后一点也不记得这个事了,而且他以前也没觉得自己喜欢他。”张艺兴想了想又补充,“还有啊,我这个朋友长的很帅,喜欢他的人很多,以前也有男的跟他表白,他都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暻秀嚼吧嚼吧的吃着说道:“你这个朋友,肯定是喜欢他这个男同事的。”

 

“是吗?”张艺兴怀疑的看着他。

 

都暻秀又说:“当然啊,你想啊,他要是不喜欢他,怎么可能酒后吐真言呢?他要真是一点也不动心,能不知道怎么办吗?你想想,如果是你,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跟你告白,你也会拒绝的,对吧。”

 

张艺兴怔了怔,呵呵干笑两声:“是啊,是啊。”

 

都暻秀说:“你跟你朋友说,他肯定是喜欢他那个男同事的,让他赶紧表态,可别错过了。”

 

“好,好。”张艺兴尴尬的笑了笑,端起餐碟就走。

 

 

 

是不是真的像都暻秀说的那样,自己其实是喜欢吴世勋,只是连自己也没意识到呢?

 

又纠结了一段日子,在他连续目睹吴世勋和同一个护士进出好几天以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觉得该找吴世勋好好谈谈。

 

他在他宿舍门口堵住他。

 

吴世勋看到他时,明显的吃了一惊,然后皱着眉头走了过来:“艺兴哥,你……你找我有事吗?”

 

张艺兴举起手里买的卤味和啤酒:“过来找你喝两杯。”

 

吴世勋眉头皱的更紧了:“不好吧,艺兴哥你酒量那么差,万一又像上次那样……还是不要喝了,你回去休息吧。”说着就绕开他去开宿舍的门。

 

张艺兴一见他对自己这么冷淡,也不对他笑,也不黏糊糊的叫他艺兴哥,心里就有些泛酸,倔脾气也上来了,说什么也不走,趁着吴世勋开门的一瞬间,飞快的挤进了他的屋子。

 

吴世勋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

 

张艺兴也不是第一次进吴世勋的宿舍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屋子里东西很少,只有一张床,一把凳子,和一个书桌。

 

张艺兴熟门熟路的往书桌铺上报纸,吃的都打开放好,冲吴世勋笑着招手:“来,世勋,过来吃东西。”

 

吴世勋面无表情的过来坐下,看了看张艺兴买的吃的,还都是平时自己喜欢吃的那几样卤味。

 

他叹了口气:“艺兴哥你真不用这样,我没事的。”

 

正在开酒的张艺兴顿时僵住。

 

吴世勋垂着脑袋:“只是被拒绝了嘛,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自作多情,你真的不用觉得抱歉。你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还没有办法跟从前一样……等我,等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再继续做朋友。”

 

听到吴世勋说不喜欢了,张艺兴莫名有些恼火,手里那罐啤酒咔的一声打开,仰头就灌了下去,咕咚几口喝了个底朝天,啪一声气势汹汹的拍在桌上:“你怎么能这样,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吴世勋愣住了:“可是你又不喜欢我,我,我喜欢你不是让你很烦吗?”

 

张艺兴指着他的鼻子:“我说我不喜欢你了吗!你就不能让我想想清楚吗!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吗!这才几天你就,你就变心了!”

 

“我没有!”吴世勋扁着嘴反驳。

 

“还没有!我都看到了,那个护士是耳鼻喉科的吧!天天在一起吃饭,还天天一起下班!我两只眼睛,左眼!右眼!都看见了!”

 

“那是她缠着我,我,我没有喜欢她!”

 

张艺兴哼哧哼哧的喘着气瞪着他:“真的不喜欢她?”

 

吴世勋点头。

 

张艺兴咳了一声:“那你,现在,喜欢谁?”说完飞快的别过头去,装做看天,余光却瞟着吴世勋。

 

吴世勋冲他努了努嘴:“喜欢你。”

 

张艺兴有些得意,飞快的笑了一下,又板着脸:“我觉得呢,你这样的男人嘛,长的太帅,没有安全感,就不要去祸害别人了。我呢?委屈一点,就,跟你凑合一下,处处看吧。”

 

吴世勋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开心的笑了起来:“艺兴哥,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在一起吗?”

 

张艺兴矜持的微微点了点头。

 

吴世勋一下扑了过去抱住他:“艺兴哥!我最喜欢你了!”

 

张艺兴得意的拍了拍他的背,心想,小样,长的帅有什么用,还不是让哥给收了?

 

 

 

张艺兴不出意外的又喝多了。

 

吴世勋把他抱到床上,蹲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问他:“艺兴哥,你喜欢我吗?喜欢世勋吗?”

 

张艺兴咂吧咂吧嘴,慢悠悠的开口:“喜欢,喜欢世勋……”

 

吴世勋甜甜的一笑,想了想又说:“艺兴哥,你爱世勋吗?”

 

张艺兴又嘟嘟囔囔的开口了:“……爱,爱世勋……”

 

吴世勋满意了。

 

他起身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

 

电话那头被接起,他笑着说:“表哥,谢谢你啊,事情成了,改天请你吃饭。”

 

那头的人应付的嗯了一声,吴世勋又说:“如果不是表哥告诉我艺兴哥喝醉了会学人家说话,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到艺兴哥呢,真的,表哥,我一定要请你吃顿好的。”

 

那边的人不耐烦的一连说了好几个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吴世勋哭笑不得看了看手机,转身又回了宿舍。

 

 

 

另一边,金钟大边伯贤都暻秀三人正在打斗地主。

 

边伯贤看了一眼正在纠结着出什么牌的地主都暻秀,为了让他分心,故意问道:“谁给你打电话啊?”

 

“我表弟。”都暻秀飞快的回答了一句,终于狠下心抽出一对大小鬼拍死了边伯贤的三条二。

 

金钟大心痛的哀嚎:“过!”

 

都暻秀得意的笑着晃起了脚丫子:“我帮我表弟追到了他多年的梦中情人,他说要请我吃饭。”说完打出三个五来。

 

看着金钟大皱着眉头咬着手指不知道该打什么的样子,都暻秀想起了这段日子整天都愁云惨雾的张艺兴,

 

他叹了口气。

 

对不起了,艺兴哥。

 

 

                              ——END——

 

2015.09.06


调解

 

 

 

1.

 

两人在相邻的两间房间坐下。

 

米白色的布艺沙发,旁边放着一杯花茶,工作人员点了熏香,示意放松就好。

 

张艺兴微笑着道了声谢,然后抿了一小口花茶:“茶不错。”

 

吴世勋显得很焦躁,两只手攥在一起,剑眉拧着,脸色有些难看。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口问他:“昨晚睡得不好吗?”

 

他点头:“有些紧张,还做了个不好的梦。”

 

工作人员把花茶放到他手里:“没事的,只是了解一下情况,我们会尽量帮二位的。”

 

吴世勋勉强挤出个笑容,手捧着杯子终究没喝下去。

 

2.

 

一样的问卷摆在工作人员手,他们将对二人提问,然后根据二人的回答来制定调解方案。

 

当然,他们的答案是保密的,除了问话的工作人员,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对方。

 

3.

 

是谁先追的对方。

 

张艺兴低头笑了一下:“是他先追我的。”然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工作人员等待下一个问题。

 

吴世勋扶着头:“我,是我先追的。”

 

4.

 

为什么会喜欢对方。

 

张艺兴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你也看到了,他长得帅啊,现在比以前更帅了。大一那会他还没有这么高,喜欢他的人很多,每个年级都有。他很可爱,你没见过他笑,他有两颗虎牙,笑起来特别讨人喜欢。还很喜欢撒娇,他只要撒娇我就一点辙也没有。他跟我说,学长啊,你喜欢我一下不行吗?然后……”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吴世勋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最开始,我只是觉得他人很好,很会照顾人。他是我们社团的社长,跳舞跳得很好,追他的人很多,但他从来没有跟谁走的很近过,然后我就跟他告白了,我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为什么喜欢他……我也说不清楚,很多吧。”

 

5.

 

在一起的时候幸福吗?

 

张艺兴脸上露出温柔的神情来:“幸福过的,他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会很多讨人喜欢的小把戏。我记得我有一年生日的时候,他特意为了我去学了魔术,给我变了一朵玫瑰花……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旅行,他总是把什么都安排好,从来不会让我觉得无聊,他是我的开心果。”

 

吴世勋盯着手里的花茶,突然笑了一下:“他很温柔,从来不会约束我,对我也很好。帮我抄笔记,帮我做作业,还帮我洗衣服。第一次打工挣的钱给我买了一双运动鞋,很贵,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他毕业以后去了外地工作,只要有时间就会回学校来看我,哪怕很辛苦很累他也从来没有跟我抱怨过,每次都会给我买好吃的,给我带礼物。平时也会给我打电话,如果我很忙,他就会让我先去忙自己的事,从来不怪我。”

 

6.

 

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裂痕的?

 

张艺兴笑道:“裂痕吗?其实一直都有,我们性格相差太多。他爱热闹,爱玩,喜欢跟很多朋友一起,也很喜欢开玩笑。我呢,比起出去玩,我更喜欢呆在家里看看书什么的。我们喜欢的东西差不多都不一样,年轻的时候还不明显,这几年我们几乎没什么话可说了,待在一个屋子里,跟陌生人一样。”

 

吴世勋揪住头发没有说话,摆了摆手,拒绝了回答。

 

7.

 

为什么分手。

 

张艺兴沉默了一会:“我在他车上,发现了用过的避孕套,还有……还有……”他垂下眼睛,缓缓的深呼吸了一口。

 

吴世勋喝了一大口水:“我喝多了……我真的只是喝多了……那个女人是朋友带过来的,我根本不认识,也没有再联系过……我跟他解释了,可是他根本不听。”

 

8.

 

这很有可能是误会,有没有好好谈过?

 

张艺兴笑了:“他回家晚,我打电话给他,那边都是女人的笑声。我问他,世勋啊,你什么时候回家?他说一会就回来了,让我困了就先睡不要等他。我去睡觉,可是床那么大,屋子那么冷,我根本睡不着。后来他回来了,浑身都是酒气还有女人的香水味,衣服也不脱就往床上躺。我帮他脱衣服,脖子上,衬衣领子上都是口红印。我什么都没问他,给他擦干净身子,换了衣服,让他好好睡。”

 

吴世勋突然站起身来,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根本不愿意和我说话,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不理我!他说分手,然后马上就收拾东西走了!我拦都拦不住!”

 

9.

 

有没有想过和好?

 

张艺兴愣了一会,摇了摇头。

 

吴世勋仍旧没有坐下来:“有,我舍不得他,我还想跟他在一起,可他甚至连见我一面都不肯,我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们的。”

 

10.

 

如果对方改变你是否愿意回头?

 

张艺兴想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我们吵过很多次,每次他都说会改,但他从来没改过。”

 

你愿意为对方改变吗?

 

吴世勋用力点了点头。

 

11.

 

这次调解,是自愿的吗?

 

张艺兴摇头:“他说我有东西落在他那儿了,我没想到是来这里,很抱歉,只怕是浪费你们时间了。”

 

吴世勋拧着眉:“我希望可以回到过去。”

 

12.

 

是否愿意接受调解?

 

张艺兴摇了摇头,又看了眼时间:“真的很抱歉,我还有事,得走了。”他起身走到么口,突然想起什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工作人员面前,笑道:“这是我跟他在一起第一年的纪念日时,他送给我的戒指。虽然很便宜,但我一直收着,你帮我还给他吧,我不想欠他什么。”

 

吴世勋听说张艺兴已经走了,颓然的跌坐在沙发上,过了很久,捂着脸失控的哭出声来。

 

 

 

那一份调解书上,最终还是盖上了失败的印章。

               

 

                           ——END——

 

2015.08.29


保鲜袋杀手

 

 

 

吴世勋在水果架前已经站了五分钟了。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架子上那堆放整齐的青提,手紧紧的攥住推车的手把。

 

为什么呢?

 

为什么没有包装好打好条码的呢?

 

他皱着眉头四下看了看。

 

时间比较晚,超市没什么顾客,工作人员也不见几个。

 

没办法。吴世勋从旁边取来一个保鲜袋,两只手捏着两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狠命的搓了起来。

 

他是单位的出纳,天天跟现金打交道,每天都要数钱,手指早就磨平了。

 

人称保鲜袋杀手的吴世勋哀伤的看了一眼摆在一边被他搓废了也没搓开的保鲜袋,有点想哭。

 

以前逛超市,搓保鲜袋这种事情都是由他男朋友来的,他男朋友爱出手汗,搓起保鲜袋来是一搓一个开,从来没失手过。

 

哦,不对,是前男友。

 

上个月他回家里搬走他最后的行李时,吴世勋还感到一阵轻松,这会却又忍不住想,如果他也在就好了,就能帮他弄开这个该死的保险袋了。

 

因为知道自己搓不开保鲜袋,吴世勋向来都是买已经包装好的水果,可今天包装好的不太新鲜,他这才来水果架上挑选的。

 

如果是西瓜什么的还好,直接贴在果皮上就能抱回家了,偏偏吴世勋看上了那堆青提。

 

那青提是今天刚到的货,颗颗又大又水润,看上去诱人的不得了,而且价格也还算实惠,怎么看都觉得不能错过。

 

吴世勋扔掉手里又一个搓废的袋子,重新又拿了一个保鲜袋来,刚准备开搓,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把那保鲜袋拿了过去。

 

吴世勋眉头一皱,是个穿着红背心的超市服务员。

 

那是个年轻男人,比吴世勋矮那么点,染一头扎眼的黄毛,皮肤雪白,眼珠子却漆黑,他笑眯眯的冲吴世勋说道:“先生,这一卷保鲜袋都快让您搓完了,您是生活压力太大了来解压的吗?”

 

吴世勋看了一眼旁边对着的几十个保鲜袋,尴尬的耸了耸鼻子,没答话。

 

那服务员叹了口气,两根手指捏着袋子轻轻一搓,就把那保鲜袋给搓开了,然后又笑着问他:“先生你要买什么水果?”

 

他笑起来嘴边两个酒窝,挺可爱的。

 

吴世勋有些发愣。

 

那人见他没答话,于是又问了一遍,吴世勋这才回过神来,拿过保鲜袋说:“我自己来就好。”

 

他往保鲜袋里拣着青提,余光却一直跟着那人。

 

年轻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露出雪白的手臂,他手臂很结实,看的出来平时十分注意锻炼,下面穿一条破洞牛仔裤,一双黑色的一脚蹬。

 

他跟吴世勋不一样,是一个很时髦的人。

 

吴世勋在事业单位上班,着装上有很多要求,他自己也对这些不感兴趣,平日都是穿单位发的工作服,选料廉价的衬衫和西裤,好在他身材好,宽肩窄腰大长腿,又生的一副好相貌,穿什么都挺好看的。

 

他前男友就常常说他,说他不会穿衣服,浪费了自身的好条件。

 

可他觉得有穿就好了,如今房价那么贵,油价又一直在涨,还是能省就省吧。

 

不知道今天怎么的,他好像总是会想起前男友。

 

这样不好,毕竟他们已经分手半年了。

 

 

 

又一次站在水果架前,吴世勋又犯了愁。

 

还是因为那该死的保鲜袋。

 

他学着上次那个服务员的样子,手指捏住保鲜袋得袋口,然后搓了起来。

 

依旧徒劳。

 

吴世勋有点欲哭无泪,又不想再浪费人家保鲜袋了,于是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水果架上的山竹,推着推车准备离开。

 

却听身后有人叫他:“你又弄不开啊。”

 

这人声音清亮,明明是个成年男人,说话却是少年嗓音,像泉水叮咚,听过就不会忘。

 

吴世勋回过头来,那人嘴边噙着笑,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搓开的保鲜袋冲他扬了扬。

 

吴世勋忙又推着推车走回去,眼睛还往那人胸前的工作牌上看了一眼。

 

张艺兴。这人叫张艺兴。

 

接过保鲜袋,吴世勋向他道了声谢。其实想跟他多聊两句,可他有些认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紧抿着嘴唇。

 

前男友曾说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很凶,抿着嘴唇特别高冷,很难接近的样子。但其实吴世勋只是不擅长表达,有些腼腆,也因为这样的性格,他身边的朋友其实并不多,也就那么几个从小一块长大知根知底的。

 

但是张艺兴似乎不这么觉得,他没有立即走开,而是笑着跟他攀谈了起来。

 

“先生,你住这附近吗?”

 

吴世勋心里想着该怎么回答才能跟他继续聊下去呢,可身子却先一步反应淡漠的点了点头。

 

张艺兴沉默了。

 

吴世勋心想,又搞砸了。

 

可过了一会,张艺兴又说道:“你下次要是还是弄不开袋子,就来找我吧,我叫张艺兴。”他指着自己胸牌上的名字,“张艺兴。”

 

吴世勋愣了一下,随即也冲他微微一笑:“好的,谢谢。”

 

 

 

然后就真的不客气的每次都会去找他。

 

最开始只是拿着保鲜袋巴巴的穿过货架去找他弄开袋子,后来发展到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要去找他。

 

“那个,我找不到XX牌的牙膏。”“哦,我带你去。”

 

“今天没有新鲜的大骨了吗?”“啊,我帮你问问啊。”

 

“明天会有oo酸奶吗?”“应该会有的,我给你留两瓶你晚上来找我拿。”

 

“艺兴哥,我不知道是买生抽还是老抽,有什么区别吗?”“……炒菜用老抽,凉拌用生抽。”

 

“艺兴哥,我晚上吃火锅,想买羊肉卷,哪个牌子好?”“我看看啊……这个,这个新鲜,而且肉质好。”

 

“艺兴哥,我皮肤有点起红疹想换个沐浴露,你说哪个比较好啊?”“……世勋啊,我觉得你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

 

一来二去的两人越来越熟悉。

 

也会在下班之后约出去吃个宵夜什么的,张艺兴健谈,什么都能聊两句,脾气性格也好,吴世勋偶尔说两个冷笑话也能逗的他捧腹大笑,让吴世勋特别有成就感。

 

他越来越喜欢和张艺兴在一起,听他说话也好,看他吃东西也好。

 

他也和张艺兴聊起过他的前任,只是不敢说对方是个男人。

 

“她挺可爱的吧,特别爱闹,脾气也挺大的,但是个好人。”他没有和他细说,只是大概说了这么一句,他担心自己多说多错,最后把自己取向这件事给说漏嘴。

 

吴世勋并不介意自己的性取向被人知道,他只是怕张艺兴介意,怕张艺兴疏远他。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那么一点喜欢张艺兴。

 

 

 

这天下班回家,吴世勋不小心让车给蹭了一下,摔了一跤,手臂扭着被自己压在马路台阶上,咔嚓一声骨折了。

 

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手臂打了石膏,什么都不方便。

 

回去的路上也远远的绕开超市,不想被张艺兴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真要买什么,也会绕道去远一些的超市买。

 

他一只手吊着挂在脖子上,一只手拎着篮子,没人帮忙搓保鲜袋,他干脆连水果都懒得买,只是买了一堆速食回家。

 

张艺兴也打过电话问他,他只说自己最近忙。

 

一晃就大半个月没见面。

 

吴世勋都有点想他了。

 

于是下班的时候,忍不住站在超市的橱窗外头偷偷往里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张艺兴靠着水果架,眼睛盯着手里的手机不知道在干嘛呢。

 

大半个月不见,张艺兴把头发染回了黑色,趁的皮肤更白了,人也显得瘦了些。

 

吴世勋看了一会,转身准备走,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笨拙的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接了电话。

 

是张艺兴打过来的。

 

“你在干嘛呢?”那边劈头盖脸的问。

 

吴世勋支支吾吾的犹豫了一会说道:“我,我还在加班呢。”担心对方不信,又补充道,“月底了,有很多账目要清,最近真的忙死了。”

 

“是吗?”张艺兴在那边冷哼了一声,“忙的手都断了?”

 

吴世勋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手断了。

 

他拿着手机还在想这个问题,旁边却突然走过来一个人影,飞快的夺走他的手机。

 

张艺兴拿着他的手机,看了一会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又看着他的脸。

 

谎言被戳穿,吴世勋无地自容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张艺兴笑道:“我说你不就是断了个手吗,你躲我干嘛。”

 

吴世勋小声回答道:“这不是难看嘛。”

 

“什么?”张艺兴没听清楚,等他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以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吴世勋看他捧着肚子放肆笑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也跟着笑了起来,抿着嘴,眼睛弯成月牙,问他:“你笑什么啊。”

 

张艺兴擦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笑你傻啊。”

 

吴世勋扁了扁嘴。

 

张艺兴又道:“笑我傻。”

 

吴世勋不解的看着他,张艺兴眼睛亮晶晶的,漆黑的眸子里仿佛藏着整个星空,深不见底,无边无际。

 

张艺兴抿嘴笑道:“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所以不理我了,有点伤心呢。”

 

“没有没有!”吴世勋忙摆着手,也忘了自己手还打着石膏呢,不下心磕了一下疼的龇牙咧嘴的说,“我没有谈恋爱。”

 

他捂着手臂不自觉得露出委屈的表情来,着急的看着张艺兴,担心张艺兴不相信他。

 

张艺兴又笑了起来:“嗯,知道啦,知道你没谈恋爱。”

 

他看着他笑了一会,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吴世勋不得不弯下腰来。

 

感觉到张艺兴的呼吸在耳边拂过,吴世勋不由的红了脸。

 

然后听到张艺兴在他耳边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那你要不要和我谈个恋爱啊?”

 

吴世勋一愣,好像听不懂似的,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撸了三遍,又担心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却见他一双眼睛亮晶晶得看着自己,一丝戏弄都没有。

 

这才哆嗦着,用没摔断得那只手去牵他,把那人得手握在手心里,心里像放了一把热闹得爆竹,炸的人心如擂鼓。

 

张艺兴便笑弯了眼睛,回握住他。

 

吴世勋抿着嘴角笑了起来,心想,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搓不开保鲜袋了。

 

 

                                 ——END——

 

2015.08.28


有小伙伴求之前微博写的几个小短,我会找时间来补个档